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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文艺学第25次读书会

作者:     来源:      阅读:2565     2019-04-25 22:31:50

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文艺学第25次读书会

 

阅读书目:卢卡奇《小说理论·小说的内部形式》

   :四川大学江安校区文科楼一区418会议室

   2019年4月15日19:30-21:30

:张佳奇     

:傅其林

参会老师:冯宪光、王晓路、傅其林、高树博

会议记录整理:冯芙蓉

 

本次读书会选择的文本是卢卡奇青年时期具有代表性的文论著作《小说理论》,来自2018硕士研究生张佳奇围绕《小说的内部形式》一章做了主题报告。《小说理论》孕育于一战时期卢卡奇对资本主义文明的悲观情绪,他希望通过对小说的分析来找到人类社会总体性的出路。《小说的内部形式》这一章集中分析了小说的抽象性、过程性、偶然性结构和传记式特征,具有很多独创性的发现。

张佳奇同学的主题报告,首先从时代背景、卢卡奇的生平和思想切入并把《小说的内部形式》置身于全书之中,讨论了其中个主的理论问题认为随着资本主义劳动分工的进一步发展,社会和人性的异化,人性的分裂处于难以想象的境地,生活本身也分化为无意义的碎片卢卡奇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普遍绝望的状况下写作《小说理论》,使得这本书中充满了诸多空想性质浪漫的反资本主义情绪。卢卡奇继续沿着《心灵与形式》的路径,对西方思想界的严重危机做了严肃、真诚的探索,试图找到一条将欧洲人从西方文明的困境中解救出来的道路,实现对总体性的追寻。张佳奇梳理青年时代卢卡奇思想的发展线索,进一步提到:《小说理论》是青年卢卡奇从“新康德主义”转向黑格尔学说的代表性和过渡性著作,本书也被普遍认为是他转向马克思主义之前的最后一部著作,其中包含着转向马克思的诸多因素。同时张佳奇还从宏观角度归纳了《小说理论》主要内容部分,第一部分致力于阐明由于古希腊社会和现代资产阶级社会的对立而造成的史诗和小说之间的明显差异第二部分提出了小说的类型学,他认为“小说的内部形式”这一章节起到了承上启下的统摄性作用,通过对其阅读和分析可以发现很多有趣的问题。随后,张佳奇同学集中阐释了《小说的内部形式》这一章的主要内容和核心问题。他认为卢卡奇将小说视为资本主义时代的产物,在这一章中具体分析了这一种文学样式存在的合法性基础,并将其表述为抽象性、过程性、反讽、偶然性结构和传记式特征。卢卡奇对小说的抽象性的阐释开始于对但丁的论述,认为但丁的作品将小说和史诗联系在一起,体现了对一种世界的和谐完整性的追求而其中小说则是一种具有系统的抽象性有机整体。卢卡奇提出抽象性是一切文本的立足点,小说在卢卡奇那里成为世界的一种乌托邦基础,体现了人和外部世界的对立,是现代人无家可归的抽象性表达。而对于这种抽象性所带来的模糊的缺陷,只有依靠伦理和美学的力量才能得到解决,因此卢卡奇将小说视为具有否定和放弃倾向的成熟的男性艺术,是对世界破碎性的一种文本呈现。同时,张佳奇认为在论述小说的过程性时,卢卡奇着眼于主客观的对立统一,将小说的赋形和小说的总体性追求相联系。这种赋形的观点来源于康德主客二分的观点,在这种赋形的过程中伦理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因此卢卡奇将伦理视为形式的前提,并由此造成了小说的动态性存在。而反讽作为小说的构成性的因素,卢卡奇认为其包含着主体性的自我认识和自我扬弃,在与整体性的史诗时代形成对立的现实生活中充满了异己的对立性,在这种语境下人们的主观体验和对真实存在意义的追寻可以通过小说的反讽达成。反讽意味着对脆弱性的自我修正,使得人们在分裂的世界里实现了救赎和主体性的达成,因此反讽被卢卡奇视为小说文本构成的一个重要因素。张佳奇认为偶然性在卢卡奇那里也成为了一个重要的小说特征,小说通过对异己力量的整合而使得自身具有了离散的偶然性,小说文本的这种偶然性和现实世界的偶然性是相互契合的,这是一种充满现代性的小说观。针对小说的传记式特点,卢卡奇认为这是反讽突破偶然性从而被形成的有机总体的表象所压制和掩盖的表现,其形成的过程一方面是由于世界范围的限制,小说的主人公由他的成长过程朝着生活意义的发现的定向组织起来的不致无限扩展,另一方面在于孤立的人和离散的世界通过与中心人物之间的联系而实现了完整的表述。

在讨论环节,冯宪光教授首先肯定了张佳奇同学联系卢卡奇生平和思想来对《小说理论》进行整体研究的思路,并对卢卡奇思想发展的四个阶段进行了分析和总结,最后重点强调和分析了总体性、偶然性、伦理与美学的结合和传记性这四个由卢卡奇提出的小说特质,进一步深化了对卢卡奇的理解。冯教授认为卢卡奇是一个著名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和文艺理论家、美学家,他在马克思和恩格斯逝世以后提出了独具特色而且影响很大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思想,但是由于卢卡奇生平和思想的复杂性,今天的研究者对卢卡奇的重视还远远不够。冯教授将卢卡奇的思想来源划分为三个部分:一个是康德,一个是黑格尔,另外一个是马克思。他认为卢卡奇的生平可以划分为四个阶段,分别是:青年时期、一战时期向马克思主义的转向、苏联时期和晚年时期。卢卡奇青年时期的代表作有《心灵与形式》和《小说理论》,这两本书具有很高的理论水平,一经发表便得到了德国学术界的一致赞扬。冯教授认为如果卢卡奇没有转变为一个马克思主义者的话,他会成为西方20世纪位列前茅的文艺理论家。但是一战时期卢卡奇的思想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基于对许多社会问题的一致理解,卢卡奇很快地从新康德主义转移到黑格尔,又最终转向了马克思。到了苏联以后,卢卡奇在马克思主义研究院里致力于马克思主义美学研究。卢卡奇由于反对斯大林思想中左的东西而被批判和流放,1960年的共产国际刊物曾连篇累牍地批判卢卡奇的修正主义思想,他曾两次被开除党籍,这是卢卡奇生平的第三个阶段。在60年代以后,随着苏联和东欧的改革,匈牙利共产党给卢卡奇平了反,并让他进了匈牙利科学院。在这段时期,卢卡奇专注于《审美特性》的写作和对马克思最根本的理论——本体论的研究,这是卢卡奇晚年时期的情况。在总结了卢卡奇生平和思想的四个阶段以后,冯教授进一步强调了将卢卡奇早期的理论著作放在他一生的理论关切点中进行研究的思路和方法。他的早期著作与后来的一系列著作都有关联,研究早期著作可以更好地研究卢卡奇为什么最终会成为一个坚定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家的问题。冯教授非常认同卢卡奇从总体性入手的研究思路,他认为一个时代的文化是总体性的文化,从总体文化的角度来研究小说是一种具有开放性视野。总体性的思想在1920世纪之交的德国文化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卢卡奇的总体性有三个含义:第一个含义是我们要从黑格尔的历史哲学这样一个立场全面的把握历史的整体;另一个是德国的古典哲学具有的乌托邦的情怀,即人必将得到拯救,希望就在前方;第三个含义是总体性首先肯定事物的整体性存在,同时也注重整体之间各个组成部分之间的联系,《小说理论》中关于史诗、悲剧与小说之间的联系以及在历史发展进程中的过渡等论述就是如此。在谈及偶然性的时候,冯教授高度评价了列宁对马克思主义的创造性发展,列宁认为无产阶级革命的爆发具有历史的必然性,但是这种必然性和历史的偶然性是互相联系的。与列宁类似,卢卡奇一生都十分重视偶然性,他认为文学的生动书写就是对偶然性因素的书写,但是这种偶然性当中肯定包含着必然性。关于伦理和美学相结合的问题,冯教授认为这是卢卡奇一生所坚持的康德的观点。伦理是一种内心的律令和人的自我规定,在康德看来做一个好人是人的内在本性,而真正的美学都是有良知的,美是伦理和道德的象征,这样一来作为自我表征的艺术便不可回避地体现了伦理和美学的结合。冯教授认为小说的传记性特征是由于小说是对人的成长,尤其是人的心灵成长的讲述,而真正的现实主义的根本要点就在于作家要真诚地面对现实,这和巴金说的“讲真话”是一致的。

王晓路教授首先赞扬了读书会这一种有效地阅读经典的形式,进一步肯定了冯宪光教授强调的从思想家的思维全过程来阅读其早期理论作品和重视一个思想家的理论和社会现实的密切关联的重要观点。他接着指出了思想性陈述中历史语境以及文学作品的诗性表达对于确定性认知的重要性,最后强调了小说作为一种虚构性叙述所具有的隐喻意义。王教授认为社会的不同发展阶段拥有不同的文化形式和思维形式。自然阶段之后,人类以生产方式开始设计社群体生存方式,由此也进入现代进程的不同阶段,但这一过程的历史发生学可以追溯到中世纪早期,而目前的许多研究仅仅追溯到文艺复兴是远远不够的。针对价值实现的历史条件问题,王教授认为有两种思想性叙事的方式,其一为进步性论述,其二为反思性理论。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和蔓延,反思和批判的方式构成了思想史和认知史的主线。王教授进一步提出,马克思的元命题是随着资本主义社会的变化而不断获得认识和发展的,因此在论及现代化和现代性的时候应当具有全局的思维,而不能只是静态地谈到局部问题。王教授认为《小说理论》是一个隐喻:小说由于容量较大,不仅可以通过想象和虚构从某一侧面反映出社会文化的现状和群体的历史性境遇,而且可以弥补反思性陈述的不足。由于文学文类是一个动态的变化过程,因此王教授认为当我们回过头去看卢卡奇早期作品的时候,可以提升对相关理论的发展线索的把握并认识到这一理论的当代意义。

高树博老师重点强调了造成《小说理论》一书阅读和理解之难的两个重要原因。第一个原因是版本和翻译的问题,第二个原因在于卢卡奇对小说的形式问题进行了哲学化、抽象化的论述,读起来不免晦涩。在谈到第一个原因时,高老师认为大思想家和大理论家的写作一般都有现实的针对性即基于某种社会现实和思想史的语境。在翻译中,往往会不可避免地遗漏掉原语境中的一些内容和意义。所以,在阅读西方的经典理论著作时应当发散思维,调动起所积累的西方文化的知识,而不能局限于文本本身。最后,高老师认为我们对许多经典文本的钻研仍旧远远不够,还需要进一步在文本细读的基础上进行研究。

傅其林教授从卢卡奇长篇小说研究的方法论、时间意识和隐喻性特征三个角度进行讨论。他认为,《小说理论》的一个重要命题是方法论的探索,卢卡奇对德国思想的理性模式和新康德主义和黑格尔的历史主义进行了新尝试,犹如《现代戏剧史》一样试图建立理论普遍性与社会历史性的结合,这种方法论是理解《小说理论》的关键钥匙。卢卡奇对长篇小说的时间性颇为重视,涉及到必然性和偶然性,尤其对现代性的偶然性关注很深入,这是一种具有创造性的美学思想。卢卡奇研究小说不仅是谈论长篇小说的样式本身的合法性问题,而且深入到现代人的存在之境,所以小说事实上就是一种现代隐喻。小说能否解决社会和文化危机的问题最终回归到了人的存在如何可能的问题,这同样也涉及到了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的生存状况的可能性问题,也就是在这种罪孽的时代走向新的可能性。伟大理论家研究的可能是文学的问题,但又不仅仅是文学的问题,而是创造一个新世界,因此《小说理论》中已经体现出了马克思主义的思想。

最后,参会的老师和同学就卢卡奇《小说理论》的翻译问题、用词问题和偶然性与必然性之间的关系进行了激烈的讨论,诸位老师的细致讲解进一步深化了参会同学对《小说理论》和卢卡奇思想的理解。